我是曹操

尹长远，江苏人。

尹长远的这本《我是曹操》采用第一人称叙事视角，以幽默洗练的笔调，全新演绎了“三国第一牛人”曹操的理想和事业、性格和心术。《我是曹操》交织着历史、文学和现实的奇异图景，以及轻灵与沉重、浅易与深刻的奇妙平衡。毫无疑问，这是一本奇思妙想、奇趣横生的曹操传记。

一 出名要趁早 拳脚相向的时候，我还在想，桥玄那天骑在驴上，忧虑地对我说，做人难，想做名人更难，想做一个名垂千古的名人难上加难！ 我当时最想说的就是：你大爷的！ 二 迷信是这样炼成的 托桥玄的福，谣言仍旧在有条不紊地继续。 王俊说：天下将大乱，能安济天下者，非曹操莫属。 李瓒说：我打算跟随曹操，还带上我几个不成器的儿子。都别拉我，谁拉我我跟谁急！ 何颙说：汉室将倾，唯曹操一己可支。 许劭说：桥玄老矣，将妻女相托于曹操。 …… 迷信，就是这样炼成的。 三 冲动的惩罚 没过多久，在我们溜达到北宫的围墙边上时，“扑通”一声，前面从围墙里面扔出来一样东西。那东西黑糊糊的，彼时天色已晚，看不太清楚。袁绍弯腰凑近仔细一瞅，随即“啊”的一声，瘫坐在地上。 我上前看了看，是个人头，何进的。 唉，冲动的惩罚啊。 肯定是张让干的，袁绍说。说着还拇指一竖：有种！ 四 猪也是有理想的 生而为人，都有理想。没有理想的也有，那不是人，是猪。 其实猪也是有理想的，那理想就是可以一直不长大（估计真那样，可能会死得更惨）。 江东吕蒙的理想，就是可以亲手杀了名满天下的关羽，后来他实现了他的理想。而我觉得其实不能算，关羽那时已老了，一个传奇，就算没人触碰，时光久远后，他自身也会有终结的一日。 五 猴子总动员 在队伍行到半路的时候，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，说长尾猴曾经在一天酒醉后笑话过白脸猴，说白脸猴那脸白的跟蛋壳样；白脸猴听后十分不悦，就说长尾猴那尾巴长的就像在后面耷拉了根屌似的，卷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坨屎；卷尾猴听了白脸猴这话，不乐意了，我招谁惹谁了，你那脸长的跟人脸似的，还好意思说我；狐猴听到这话后十分生气，人脸怎么了，我的脸就长的像人脸，但我不是人，我知道要脸，不像现在的一些猴，整天绷着个脸，看见驴爬树也不会笑的，一天到晚都一脸死了爹的样子；树熊猴听到后火了，我绷着脸怎么了，我不笑是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可笑的东西，不像某些猴似的，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地尽瞎笑，就像个二百五；笑面猴听到也火大了，我笑怎么了，你爹死了，就不准别猴笑？……于是在半道上，众猴就开始打起来，完全忘记了老虎是怎么欺负它们的同类的了。 桥玄说，这个故事告诉我们，乌合之众是永远成不了气候的。 六 疯狂的石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，质地是那么的温润，色泽是那么的绚烂。光就石头本身而言，它就足以迷惑你的心智。 其实石头本身没有是非曲直，有曲直的是人心，是欲望。 袁术的欲望，大概就是在得到玉玺的那一刻被点燃起来的，他不再理会袁绍的神神道道，抱着玉玺就跑到南阳去了。 袁绍知道这事后非常生气，自此，兄弟反目。 七 鹬蚌相争，渔翁饿死 张邈没有弄懂，渔翁之所以静坐，是因为他已经吃饱。他有那样的实力，坐看鹬蚌相争。而你还没有吃饱就坐在原地不动，早晚有一天会饿死。 等到最后，或许是鹬招来了同伴，一起将蚌吞食；或许是蚌招来了同伴，将鹬拖至深海；又或许，鹬蚌挣扎中强壮了身体，双方都日益壮大了自己，随后同时摆脱了对方的束缚，就此罢兵言和。唯有渔翁两手空空，只好落寞地回家。 八 我把青春献给你 如此这般，献帝刘协一天天长大，就这么将自己的大好年华拱手奉献给了上述诸位。 那个时候，我还在想，如果有一天，刘协也想学我，忍不住想写本回忆录，书名我都替他想好了，就叫——我把青春献给你。 可是后来，我没有给他机会写回忆录。那是后话了。 九 爱情就是两个人 我便问许褚和典韦，你们说，什么叫爱情？ 他俩顿时傻眼了，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么一个操蛋的问题，于是开始挠头。挠了好久，许褚恍然大悟，爱情不就是两个人好嘛。说完，有些洋洋得意，转头冲着身边的典韦傻笑，典韦娇羞地看了许褚一眼，两人同时忸怩含羞地低下了头。 这一幕，看得我的胃止不住地抽搐。 不过许褚这说法话糙理不糙，爱情，可不就是两个人好吗？ 十 狼肉的诱惑 可待翌日天亮起程时，刘备到后院牵马，见一妇人倒在厨屋，身上的肉被尽数割去。刘备这才恍然：昨夜吃的，竟是刘安的妻子！ 刘备说完，潸然泪下，随后哽咽地拍着胸口，乡野村夫，对我是有些崇拜，但何至如此啊？ 我看着他油花花的嘴，禁不住一阵阵地犯着恶心。 这样的仁义之君，连狼肉和人肉都已分辨不出。对此，我想说的是，人，是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的。 十一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看来陈宫过得不好啊，我有些不安。为求心安，接着我叫来了宫廷点歌小姐——在此点上一首歌，送给远在徐州的陈宫，愿他天天开心，永远快乐。由于陈宫不在现场，因此此歌暂由陈登代收。歌名是——只要你过得比我好。 人就是这样的，若是一心想寻求心理安慰，总是会有办法的。 十二 有病请吃砒霜 世间有什么药可以包治百病？ 许多年以后，我躺在病榻上，问了华佗这个问题。 华佗当时正在碾药，不紧不慢地回了句：砒霜。 我想了一宿才想明白，人只要是活着就会有病，疾病、心病等等，不一而足。总而言之，是人都会有病。但如果人死了，也就什么病都没了。 十三 我爸是许攸 那孩子不但没有害怕，反而气定神闲地对视着人群。 众目睽睽之下，他俯身摸了摸他的马蹄，心疼地说道，看把我新钉的马掌都给硌歪了。 这一幕激怒了过往的民众，大家纷纷围拢过来。 这孩子抬头一看这么多人，就有些气愤：看什么看！有本事可以去告我，我爸是许攸！ 十四 做人要厚道 关于乌桓的单于蹋顿，我始终认为是个厚道的人。 厚道的第一标准就是，做人得讲道理。 蹋顿就是个非常讲道理的人。在他的治所内，子民们每年都要定期向他交纳牛羊或兽皮，这是当地赋税的一种，非交不可。如若你逾期未交，蹋顿也不会生气。我说过，蹋顿是个讲道理的人，他会很和气地给你另外一种选择——把你的老婆交上来。 十五 饿死的都是种地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，待你遍览世间风景，会发现一个很是怪异的现象——读书的不一定识字，做官的不一定知法，行医的不一定会治病救人，行商的不一定知道奇货可居…… 诸如诸葛亮，他是个种地的，然而他却不会种地。而后来的事实证明，不会种地也是饿不死人的。可悲的是，但凡是饿死的，往往偏偏都是会种地的。 这个世界，就是存在着如此这般的浑蛋逻辑。 十六 冬天里的一把火 黄盖的一把火，借着东南风的风势，瞬间点燃了战船。所有的战船都被铁锁连在了一起，一个都跑不掉，慌乱之中，我连胡子都烧焦了，于是只好弃船登岸，然后一路狼狈逃遁。 就是这么一把火，烧焦了我的胡须的同时，也烧碎了我一统天下的梦。我终于尝到当初袁绍的滋味，烧袁绍的那把火倒还罢了，烧我的这把火竟然是在水上烧起来的，怎能不让人觉得憋屈？ 十七 撒尿别忘锤子 记忆中，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地冷。冷得士卒们每日都龟缩在营帐里不肯外出，每次外出撒尿，都要人手拎一个锤子。天冷，滴水成冰，每次方便完之后，都得用锤子敲掉。 在那段时间里，看见有人出去就要提醒，别忘了，你的锤子。久而久之，见面打招呼也是如此，老远看见一个人，一拱手，锤子！就是告诫对方保重的意思。 十八 好人难有好梦 刘璋献城时，城内尚有精兵三万，皆拼死抵抗，粮草亦足可支用一年，但刘璋怕殃及百姓，执意投降。 我说过，这是个好人。 但是，好人又能怎样？有几个好人落得了好的下场？ 十九 纠结的真相 一件事，如若没得选，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答案。 这个道理我懂，多年前就懂，可时至今日，有了切肤之痛，突然就难以接受。 贾诩说的对，敦厚纯良又能怎样？宅心仁厚又有什么用？ 贾诩的意思已很明显——你越接近答案，你越会坚持自己的选择。 既然如此，何苦再折磨自己？ 后来我对许褚说，忘记那天晚上你所说的话，我也要忘记，我们就当是一起喝了场大酒，醉了之后，说了一番胡话，酒醒后，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，我已不想知道。 二十 生活只是个玩笑 这一生太短了，短得连好多事、好多人想说叨说叨都来不及。 这一生又太长，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。 是长是短，总有尽头。而此时，我便觉着要到尽头了。 我唤来近侍，拿了笔墨来，我想趁着现在脑子还没糊涂，给后人留下只言片语。本想说些豪言壮志，诸如“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”之类，可想想又觉得有些矫情。不仅矫情，而且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 既然如此，那还不如说点实际的，说不定对于年轻人还不失为一种帮助。 于是就着昏暗的烛光，我开始写——